站在香港獅子山上一覽九龍全景,不只是登頂享受,也是看到香港的一個歲月階段。圖片來源《中國時報》
  中新網4月17日電 臺灣《中國時報》17日刊文《獅子山上看紅塵》。文章說做為香港地標,獅子山並不高,海拔僅及500公尺。作者感嘆,時代真的回不來了,所謂獅子山上看紅塵,獅子山下渡人間。現實一點,何妨就閉目享受,讓清風徐來,吹一陣清涼,吹一時清醒。接下的明天,繼續為混沌的日子幹活。
  文章摘編如下:
  時代真的回不來了,所謂獅子山上看紅塵,獅子山下渡人間。現實一點,何妨就閉目享受,讓清風徐來,吹一陣清涼,吹一時清醒。接下的明天,繼續為混沌的日子幹活。
  華人地方,凡山頭橫嶺側峰,遠眺如獅者,皆有可能博得獅子山之名。大陸各地便處處可見,連臺灣都有十來座,有的甚而成為重要的觀光景點。但再怎麼名勝,都不若香港這座來得非凡。
  我哋大家 在獅子山下相遇上
  總算是歡笑多於唏噓
  ──黃沾
  黃沾的歌詞道出港人的本土意識,更點繪出瞻望前途的心聲。但做為香港地標,獅子山並不高,海拔僅及500公尺。惟處於地理中心,從九龍黃大山、鑽石山等南面角度就近觀之,最具氣宇威嚴。從沙田紅梅谷一角仰望,那等獅子的雄偉,以及鎮守香江之氣勢更是渾然天成。許多位置皆可仰望時,其意義於焉加大,登山向隅者更是眾多,也殊少只是一遭。
  我便走訪過三四回,古道橫越、縱走迴繞和登頂鳥目皆有,每次的情趣亦不同,姑且分享之。
  〉〉〉古道的歷史意義
  論及古道,最富人文意義。馬鞍山連結到獅子山之棱線,乃一清楚地理分界。此一連綿山頭,共有古道六七條,橫跨其山坳、地緩之處,連結著九龍、西貢和沙田等地。獅子山居於沙田和九龍間,乃南北交通往來磴路,東西兩側的獅紅、慈沙和乾隆等愈發重要。
  這幾條古道也與沙田的發展息息相關。昔時沙田叫瀝源,意為水源清澈之地。其北臨吐露港,有一城門河則開闊地通往沙田海。城門河道南岸的幾個小村,諸如多石、插桅桿、小瀝源、大水坑,以迄烏溪沙一帶,多為淺灘,設有渡頭,水上交通方便。當地居民務農,周遭缺乏墟集下,多半乘舟艇外出。近至大埔墟市,遠到珠江海域。
  除水路外出,購買生活物品,或出售物產,陸路也分擔一些輸送功能。獅紅等古道便由此衍生,但東西兩側還是有些許不同。
  獅紅古道提供了一條捷徑,讓山區的居民有一便利出入之道。此路可從大圍、田心村出發,穿過紅梅谷,經望夫石腳,上抵九龍坳。這段路程全用石塊砌成,乃當地村民於乾隆壬子(1792年)集資修築而成,故又稱“乾隆壬子古道”。
  獅子山西側還有一乾隆古道較少人知,此路和獅紅古道近乎並行,為白石地區居民提供了捷徑。先經九沙坑,在九龍坳和獅紅古道會合。二路再合體,一併下抵廢棄的獅子山上村至樂富,輾轉運到尖沙頭,時間或可溯及至明朝末年。昔時沙田附近出產沉香,兩條古道都是運送的必經之路。
  文獻上另有一說,從九龍坳還可繞獅子山北側,東行至沙田坳,再下九龍城。
  今人循此獅紅、乾隆二路來去休閑,昔時古道風貌尚可見一些,只是缺乏明確訊息。我查看兩地山腳的公共設施,更未見隻字片語涉及。做為一個觀光旅游之大城,竟如此荒疏地方歷史,頗教人不解。相關旅游單位實應在此立牌闡述,搭配望夫石相關傳說,宣揚其意義,提供更具體撫今追昔的元素。1
  〉〉〉山中的熱鬧市集
  慈沙古道更為活絡,城門河道南岸諸小村的農民,大抵倚賴此路,從多石、插桅桿出發者,每天破曉時分即背負薪柴、藥草和甘薯等貨物。翻越沙田坳,再行至黃大仙、九龍城。以九龍城市集昔時規模之繁華,不難想象當年那些從沙田來的農民,挑負物產抵達街坊的熱鬧情境。
  五、六年前在九龍塘旅居,我由慈雲山出發,蹬上一陡峭的林蔭階梯,發現沿途設有亭閣、牌坊、小祠,最後是咸豐年間的觀音廟。據說此廟乃信眾為祈求行旅平安而蓋。古道有廟祠等人工元素,在香港畢竟不多,唯大路有之,可見慈沙古道的重要。
  穿過此廟即農民翻山中途休息的沙田坳,現今仍是登山客最常集聚的地方。廟祠、士多和公共廁所,在此圍成一個小小的熱鬧市集。偶有小販在此,不知從何冒出,擺售藥草、蔬菜和糕粿,頗似臺灣登山口。尋常日子,登山者亦愛成群結隊,來此的人多半是附近社區的老嫗老漢。到了假日,全家出游,或者年輕人結夥快樂外出的畫面才會增多。
  由沙田坳下行的古道,石階鋪設猶完整存在,旁有豐沛小溪並行,誠乃香港歷史要道之幸。但此路線一如乾隆古道,缺乏標示和解說,古道歷史儼然不存在。臺灣行山的公共設施雖不若香港完備,對重要古道的尊重和認知早已強化,形成吸引眾多旅客到來的新內涵。
  這幾條南北縱向古道的沒落,遠或可溯及九廣鐵路的出現,近則以70年代初,沙田大規模進行填海造鎮,以及打通獅子山隧道有關。等整個沙田交通網絡建立,烏溪沙、大水坑、小瀝源、插桅桿諸小村搖身一變,成為沙田市中心區。值此之際,城門河渡頭的生活風景和經濟活動便消失無蹤了。
  再說縱走迴繞,可能是目前行山者最愛的活動,尤其是例假日。
  沙田坳不只有慈沙古道,也是獅子山和馬鞍山郊野公園分界點,麥理浩徑和衛奕信徑交會處,誠為香港山徑第一關。
  獅子山棱線即麥理浩徑一段,也是縱走的良好山路。兩邊林相隨山勢起伏清楚表露。南面山勢陡峭,疏林雜陳。若從慈雲山山下走上沙田坳,林木稀疏,外來樹種經多年植林已成既定風景,紅膠木、象牙花、相思樹等彷佛內化了,交雜地混生在對葉榕、山指甲和血桐等本地樹種間。
  〉〉〉香港的代表山頭
  北面地勢明顯平緩,森林蔥蘢。若從山腳細數到山頭,香港代表性植物大抵可記錄,沒有一種特別明顯。大頭茶是少數例外,放眼望去,整片林子以銹紅斑駁之樹幹為主。
  棱線上普遍常見的山棯,或也值得提出。有回秋初,循郊野公園上行,一路踩著沙質明顯的土階。未幾,遇見二三位婦人一邊行山,一邊還津津細嘗,讓人想依樣畫葫蘆。山棯不過小指頭一截大小的果肉,略帶甜味,適合半途解饞。
  凡短矮灌木之香港山頭,山棯幾乎是優勢植物。不論大小離島,各個山區幾乎可見,若要舉一香港普遍代表性的植物,無疑也是最佳物種。如此以在地山棯為樣本,我更想表述,獅子山不只是地標山,彷佛集香港植物之大全於一山,不分外來或本地,更是香港植物的代表山頭,這便是占了地理中心位置之便。
  獅子山林野保護良好,晚近獼猴活動的區域,更從城門水塘蔓衍至此,南北山頭皆有出沒。有回走訪慈沙古道便遇見十來只,我行我素地逛游。人群迎面而來,照樣毫不畏懼地穿梭而過,儼然旺角街頭的游客。獼猴並非本地哺乳類,據說是為抑止馬錢過度蔓發而引進。如今獼猴增多,絕非山路開闊之故,可能跟登山者喂食較有關聯。
  香港郊野山區還有一迷人之處,在於開闊好爬。有些山徑,尋常人便罷,不良於行的人也頗適合。獅子山緊鄰市區,當然提供了此一接觸自然的場域。有回,我便見到好些山友,頗有愛心地牽著一個個盲胞走過。
  獅子山更是地理險要之區,山腰部分依然殘留有軍事遺跡,可能是二次世界大戰遺留的殘骸,包括座標石和機槍堡。縱走時,不難在中途遇見。
  因為是明星之山,說來好笑,有陣子竟也成為現今山賊出沒的地方。非典(SARS)之後行山者多了,宵小亦相對猖狂。但誰上山會帶大筆錢財?大概只有笨賊才會上山找行搶對象,付出如此大的勞動。晚近行山,便也甚少聽聞了。
  縱走者不一定想勞心費力,冒險攀上獅子山最高點,滿足登地標山的心愿。北邊的望夫石,常是順繞之點。此景大抵是幾塊巨型花崗岩,經由百萬年的風化,詭異地堆迭,從蒼翠森林中龐然拔出。50年代時,望夫石周遭幾無林木,只見頑石獨立。如今蔥蘢之貌,乃因造林的結果,加上長年維護的斐然成績。
  想觀此景,縱走中途即有一開闊地,適合遠眺那背子望夫的等候形容。乍看時,如臺灣石雕藝術大家朱銘的風格。不,或許更該反過來說,大自然早就以此手法創作,後來再被聰慧的藝術家擷取其精華。
  〉〉不同的登山心境
  此一塊壘的孤獨存在,難以解釋當年造山運動如何形成。除了傳說還是傳說,最能解釋此一香港最美的岩塊。等接近望夫石,略帶神奇的自然瞻仰,敬畏之心更加油然。站得近,雖看不到望夫情景,但眺望隧道收費站,鳥目下方消失的古道,更見沙田一帶的急劇變遷。
  至於登頂,那又是另一番生命情境。
  麥理浩徑中途,有一岔路可拾級陡上。獅子山頭部最高點在西面,走過一“懸崖危險,切勿前進”警告牌,便是獅尾峰。南面一帶儘是懸崖峭壁,常讓登頂者恐懼之心升到高點。
  緊接著,一條狹小土路,繼續彎曲到獅頭。此時兩旁懸空,左右彷佛無人世界,唯此路通往天堂。此一臨百丈深淵的感受,縱使有欄桿扶助,行者還是驚心膽戰。等氣定心穩,望向獅頭,磊磊巨石被青綠的草木和歲月徐徐浸入,又是一番蒼涼。
  接近時,只見它老態龍鍾的俯瞰紅塵,我總有錯覺,彷佛略微歪頭在沉思著什麼。
  由此一覽九龍全景,彷佛也實踐了旅居最大的心愿。那不只是登頂享受,而是看到香港的一個階段。你彷佛走過一段艱辛歲月,眼前的紅塵充滿現在和未來的氣息。
  晚近城市污染嚴重,天色少有藍天。城市街道霾靄愈來愈厚,視野也愈加混沌。如今運氣好時,還可清楚望見下方一些近況。譬如,方興未艾建築中的舊機場跑道,車輛川流不息的黃大仙龍翔道。還有,最早興建的公共屋邨彩虹邨,以及獅子山隧道的從容迴繞,香港繼續在下頭活絡地變動著。
  更遠,就不容易看見。以前那種清明開目,早已遠去了。由此再想象百年前的古道,沙田的農夫翻山越嶺走下去的情景。緬懷中,就算不唏噓,也會感慨不已。
  但時代真的回不來了,所謂獅子山上看紅塵,獅子山下渡人間。現實一點,何妨就閉目享受,讓清風徐來,吹一陣清涼,吹一時清醒。接下的明天,繼續為混沌的日子幹活。  (原標題:香港地標獅子山:山上看紅塵 山下渡人間(圖)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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